——紀念“中國光纖之父”趙梓森院士
斯人已逝,但趙梓森院士不朽的“光棒精神”依然像燈塔一樣,照亮和指引著我們前進的道路。讓我們化悲痛為力量,堅定接棒奔跑,努力實現(xiàn)科技自立自強,以更領先的關鍵核心技術繼續(xù)在世界領跑。
趙梓森是我國光纖通信技術的主要奠基人和公認的開拓者。他“拉出”我國第一根實用型石英光纖;他起草了我國光纖通信的發(fā)展規(guī)劃和總體方案,建立了一整套工程設計的理論和方法,填補了一系列空白;他主持完成了我國第一條實用化8Mb/s光纜市話通信工程、第一條34Mb/s 長途光纜工程、世界最長的架空光纜線路等一系列實用化光通信工程,為我國光纖通信在高新技術領域中成為與國際先進水平差距最小的領域之一作出了杰出貢獻,被譽為“中國光纖之父”。他還是“中國光谷”的主要倡導者,更是“中國光谷”的推動者,為我國光纖通信的發(fā)展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歷經戰(zhàn)火洗禮少年的心中萌發(fā)科學報國的種子
1932年,趙梓森出生于上海市一個普通家庭,盡管生活異常貧困,不識字的母親仍然堅持讓孩子們讀書。1937年淞滬會戰(zhàn)爆發(fā),幼小的趙梓森目睹了上海被日軍占領的過程,他家受到戰(zhàn)爭影響,這也讓他深刻體會到家國淪陷之苦。孩提時代的戰(zhàn)火洗禮,培養(yǎng)了他敢于吃苦和堅毅執(zhí)著的性格,也讓他幼小的心中萌生了科技報國的種子。
1949年趙梓森考入浙江大學農業(yè)化學系,因為對農業(yè)不感興趣,一年后轉入大同大學機電系。在一次全國院系調整時,該校被合并到上海交通大學電信系,而趙梓森在學校也找到了自己喜歡的學科——電子通信,這個專業(yè)把個人的愛好與社會的需要緊密結合起來,這也為他日后啟繪中國光通信自主崛起的藍圖奠定了基礎。
從0到1 “土法上馬”拉出中國第一根光纖
1953年,趙梓森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武漢郵電學院任教。隨著武漢郵電科學研究院的成立,他成為該院一名普通的科技人員。
1972年底,趙梓森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聽說美國正在研究“光纖通信”——利用玻璃絲進行通信。當時由于內外阻隔、信息不通,只有一個赴美科技考察團到過美國。趙梓森專程趕到北京,找到隨團訪美歸來的錢偉長教授,得知美國光纖通信研究已取得突破性進展,石英光纖衰減已降到每公里4分貝以下。
趙梓森敏銳地意識到,光纖通信極有可能是未來的發(fā)展方向,由此可能會引發(fā)一場通信技術革命。于是,趙梓森通過郵電部向國家有關部門提出要開發(fā)光纖通信。一時間,反對和質疑的聲音不絕于耳。但趙梓森堅信自己的判斷,他頂住各方壓力,說服領導,爭取到了一些資金,開始踏上了一條自力更生的“追光之旅”。
當時,世界光纖通信剛剛起步,還沒有展開實際應用。單就研制光纖來說,原料提純、熔煉車床、拉絲機,還包括光纖的測試儀表和接續(xù)工具全都需要自己開發(fā),困難極大。在一無技術積累、二無實驗設備的困難條件下,趙梓森帶著幾位志同道合的同事開始了土法制光纖的探索之路。
經過無數(shù)次失敗和挫折,攻克了一個又一個技術難關,1976年3月,一根長度為17米的玻璃細絲從趙梓森院士和團隊手中誕生。經過檢測,這根光纖短波長為0.85微米,衰耗為300db/km,這一技術突破宣告中國的第一根光纖誕生。1979年,趙梓森團隊又拉制出中國第一根具有實用價值、每公里衰耗只有4分貝的光纖,由此拉開了中國光纖通信事業(yè)飛速發(fā)展的序幕。
此后,趙梓森和他的同事們又首創(chuàng)了我國實用化光纖的制作方法和全套裝備(光纖、光通信機、光測試儀表、原材料——九個九的超純石英等),開發(fā)出我國第一批符合ITU標準的實用化光纖(包括多模、單模、長波長光纖等),建立了光纖、光纜技術研究和工藝體系。
從實驗室走向市場推動我國光通信產業(yè)邁上快車道
在第一根光纖誕生后不久,1977年,郵電部舉辦“郵電工業(yè)學大慶”展覽會,趙梓森攜帶若干米的玻璃絲光纖連通黑白電視信號,當時郵電部鐘夫翔部長看到后大為欣賞,兩個星期后,武漢郵科院收到郵電部的文件,光纖通信被列為郵電部“科研重點攻關項目”,即國家科研項目。1978年,武漢郵科院對科研安排做了大調整,下馬了其它研究項目,成立了激光通信研究所、光纖光纜研究所、固體器件研究所、合資的武漢電信器件公司等。這更加堅定了趙梓森投身光纖事業(yè)的決心。
1981年12月28日,趙梓森負責的中國第一個實用化光纖通信工程——“八二工程”在武漢開通?!鞍硕惫こ痰某晒?,開創(chuàng)了中國光纖通信工程應用的歷史新篇章,標志著中國從此進入數(shù)字通信時代。
“八二工程”建成后,時任郵電部領導和專家都認識到光纖通信的優(yōu)越性,光纖通信開始在全國推廣使用,這給了趙梓森及團隊施展拳腳的廣闊舞臺。在上世紀80年代-90年代,趙梓森及團隊又先后完成了數(shù)十項由短及長的光纖通信架設工程。其中,1987年完成的全長244.86公里的“漢荊沙工程”(武漢—荊州—沙市),被作為全國同類行業(yè)的示范;1993年完成的全長3046公里的“京漢廣工程”(北京—武漢—廣州),跨越北京、湖北、湖南、廣東等6省市,是當時中國也是世界上最長的架空光纜通信線路。
科技攻關不斷取得新突破,但是趙梓森并不滿足。為了跟蹤世界光纖通信的科研水平和商用水平,打破先進國家對我國實行的技術壟斷和價格壟斷,他又投身到更加艱苦的科研項目。“八五”期間,由于“巴統(tǒng)”技術封鎖,國家將565Mb/s技術列入“八五”科技攻關的重大項目。該項目在趙梓森率領的武漢郵科院科技人員的努力拼搏下,終于在1993年5月開通了我國第一條“上海-無錫”五次群光纜通信實用工程。在驗收會上,鑒定委員一直認為:“該系統(tǒng)達到了80年代末同類系統(tǒng)的先進水平,填補了國內空白”;1994年我國首次開發(fā)出PCVD光纖制造設備和技術;1996年在以上技術成果的基礎上,國內首次開發(fā)出155M、622M、2.5Gb/s全系列SDH系統(tǒng);1999年國產首條DWDM干線“濟南-青島”工程投入運營。
在十多年的光陰里,趙梓森及團隊將大容量高傳速的光纖通信線路連通到天南海北,推動了我國光通信產業(yè)不斷邁上發(fā)展快車道。
步履不歇永遠在追光路上
天道酬勤,趙院士在光通信領域取得的一系列重大科研成果為中國光通信行業(yè)的發(fā)展起到了巨大的推進作用,也使他贏得了社會的廣泛贊譽:他先后多次被評為省、部特級勞模、全國先進工作者,同時被授予有突出貢獻的國家級專家、中國工程院院士等眾多稱號,當然,眾多贊譽中,“中國光纖之父”無疑是最合適的評價,濃縮了他對事業(yè)的執(zhí)著熱愛和巨大貢獻。他曾說:“既然國家給予我院士的榮譽,那么我會用畢生的精力為祖國的光通信事業(yè)服務?!边@就是一個科學家偉大而崇高的使命。
2000年5月7日,他領銜26位院士和專家在《關于加快技術創(chuàng)新,發(fā)展我國光電子信息產業(yè)的建議》上簽名,呼吁黨中央、國務院批準武漢建設國家級光電子信息產業(yè)基地——“中國光谷”。同年5月31日,他被“中國光谷”聘為首席科學家。2001年2月28日,在他的倡導推動下,科技部正式批準在武漢建立國家光電子信息技術產業(yè)化基地,命名為“中國光谷”。如今,“中國光谷”是全球最大的光纖、光纜和光電器件生產基地,最大的光通信技術研發(fā)基地。
趙院士的一生是追光的一生,也是奉獻的一生,即便到了耄耋之年,仍然步履不歇,追光前行。作為湖北省科協(xié)副主席、“中國光谷”首席科學家,每年都會不遺余力地為湖北省的信息發(fā)展給予指導;作為國內的光纖之父,曾為廣東、長春、上海等地方的光纖到戶建設提出充分發(fā)揮各自優(yōu)勢的建設方案;作為中國光通信的拓荒者,承擔了繁重的講學任務,為光通信的普及應用奔走于祖國的各個省市。他還非常重視光通信事業(yè)的人才培養(yǎng),每年都會抽出時間,通過講學報告,將他的知識及經驗與廣大青少年分享,為他們的成長提供幫助,培養(yǎng)光通信的火種。
從上世紀70年代踏上追光之旅的那一刻,趙梓森便懷著振興民族通信事業(yè)的夢想,在“追光之路”上五十年如一日,將一生精力都奉獻給了他所鐘愛的光通信事業(yè),為我國光通信事業(yè)的飛速發(fā)展作出了巨大貢獻。
今天,我們站在新征程上,應接續(xù)奮斗,做新時代的追光者,讓“光棒精神”傳承不息,推動光通信事業(yè)高質量發(fā)展!